赛后更衣室里,恩比德对着手机困惑地皱眉: “等等,克莱说谢谢我们给他创造了空位?” ——可这里是费城,金州勇士的11号为何会出现在东部决赛的赛场?
终场哨响,记分牌冰冷地定格在128:91,富国银行中心球馆的喧嚣达到了沸点,红蓝彩带从穹顶倾泻而下,落在汗湿的地板和球员们宽阔的肩膀上,乔尔·恩比德站在原地,双手撑着膝盖,胸膛剧烈起伏,汗珠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地板上,绽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,他抬起头,望了一眼那刺眼的分差,一种极致的疲惫与虚脱般的畅快同时攫住了他,碾压,一场从第二节中段就开始失去悬念的、彻头彻尾的碾压,奥兰多魔术那套赖以生存的、年轻充满活力的防守体系,在费城76人精密的传导球和坚决的远程炮火下,像阳光下的冰壳一样碎裂、消融。
他走向球员通道,沿途是无数伸来的手臂、震耳欲聋的欢呼,还有记者试图递过来的话筒,队友们互相搂抱着,泰雷斯·马克西的眼睛亮得惊人,还在兴奋地比划着某个传球,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关上,将一部分喧嚣隔绝,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杂着汗味、药水味和胜利的香槟预演,恩比德瘫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,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和水,意识有些放空。
就在这时,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,他下意识地划开,是一条新信息,来自一个没有保存却莫名眼熟的号码,内容简短,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:
“多谢伙计,那些底角空位给得真舒服,保持健康,决赛见。——克莱”
恩比德盯着屏幕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,克莱?哪个克莱?底角空位?他猛地抬头,环顾更衣室——马克西正龇着牙让理疗师按摩小腿,托比亚斯·哈里斯在大声说笑,詹姆斯·哈登还没进来……没有,这里没有一个叫克莱的队友,更何况,这条信息的语气,那种冷静里带着一丝惯常的谦逊与杀气混合的味道……
金州勇士的克莱·汤普森。
可他为什么会发来这样的信息?关于今晚东决抢七的“空位”?一种荒诞绝伦的错位感击中了他,仿佛时空的经纬线在此刻胡乱地交织了一针,恩比德甩了甩头,试图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,大概是哪个朋友的恶作剧,或者……自己太累了。
记忆的闸门却不受控制地被那条信息撬开了一丝缝隙,某些画面,某些在极度专注的比赛过程中被忽略的、不合逻辑的碎片,开始固执地浮现出来。

那是在第三节中段,分差拉开到近三十分,魔术队的防守意志明显溃散的一次进攻,球经过几次快速的传导,到了左侧底角,那里原本该是P.J.塔克的位置,塔克今晚手感冰凉,一直在用防守和篮板做出贡献,恩比德记得自己当时在腰位吸引包夹,视野余光瞥见底角出现了一个短暂的、绝佳的空当,他几乎要喊塔克的名字,准备把球分过去。
但就在那一刹那,一种奇异的“确定感”笼罩了他,仿佛那里站着的不是塔克,而是一个更古老、更致命的射手灵魂,那个身影的接球准备姿势略微不同,起跳的速度、出手的弧度……快得超越了理性判断,球像经过精确制导一样,划着极高的抛物线,空心入网,网花甚至没有多颤动一下,干净,利落,冷酷。
当时,恩比德只是高举了一下手臂庆祝,巨大的比分优势让一切细节都显得无关紧要,他甚至没去深究塔克何时练出了如此迅捷的接球投篮,现在想来,那个进球,以及之后类似的几个右侧四十五度角、左侧翼的投篮……它们的节奏,那种无视防守、拔起就射的绝对自信,根本不属于今晚阵容里的任何一个人,那不是托拜亚斯·哈里斯的持球中投,不是马克西的闪电突破,更不是哈登的后撤步魔法,那是一种更古典、更纯粹的东西,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投篮机器,只在最关键的齿轮咬合时刻启动。
还有一次防守回合,魔术队绝望的反击,球传到了右侧四十五度角,他们的射手面前一片开阔,恩比德记得自己补防不及,心里一沉,但斜刺里,一个身影猛地掠过,不是常规的扑防,而是一种近乎预判的、提前到达的拦截,长臂干扰了对方的视线和出手节奏,球偏得离谱,那个回防的身影落地后,沉默地快速退回半场,没有任何庆祝,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手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,那种防守的专注度与移动的精准,在比赛已定的大胜局面下,显得过于……职业,甚至冷酷。

当时沉浸在比赛节奏中的恩比德,只是觉得队友今晚的防守轮转格外积极,但现在,这些碎片化的画面,与那条来自“克莱”的信息碰撞在一起,产生了令人心悸的化学反应。
更衣室里的嘈杂似乎远去了,恩比德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,他再次低头,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。“保持健康,决赛见。”这语气,太像那个经历过毁灭性伤病、两度重塑辉煌的克莱·汤普森会说的话了,那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,以及对“决赛”舞台理所当然的期待。
难道……那些球,那些防守,不是自己的队友完成的?
一个疯狂的想法,像突破浓雾的航船,狰狞地显出了轮廓,在这个决定东部冠军归属的、压力窒息的抢七之夜,在费城76人主场,某些时刻,是否真的有一个不属于这里的“灵魂”,悄然接管了比赛的关键片段?在球迷山呼海啸的呐喊中,在对手逐渐绝望的眼神里,在连76人自己都可能未曾完全察觉的某个平行维度里,一个金色的11号幻影,曾短暂地、沉默地降临,然后用他独有的方式,为这场碾压般的胜利,钉下了最不可思议的注脚?
恩比德猛地站起身,动作之大碰倒了脚边的水瓶,他需要找到录像,立刻,马上,他要仔细看看,那些时刻,底角站着的,到底是谁。
更衣室的灯光有些晃眼,远处,庆祝的声浪穿透门板,依旧澎湃,但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突然降临的、诡异的寂静之中,耳边只剩下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,以及那个萦绕不去的疑问:
今夜,在富国银行中心,除了费城76人,是否还有另一位冠军,悄然赴约?
